思路客 > 皇叔宠溺,狂妃太嚣张 > 第570章父亲,是我误了她
    安王离开之时,一头乌发,风度翩翩,浑身上下处处透着儒雅,可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满头银发,佝坐在轮椅上的沧桑老人。

    “唉!”安王幽幽叹了口气,“事情都已经过去了,就不要再提了。重要的是当下,无忧啊……”他哆嗦着向颜无忧伸出手去。

    颜无忧忙握住他的手,“父王!”

    “有件事,我必须要告诉你。”他握紧了颜无忧的手,“其实,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。”

    咚!

    颜无忧心头一直悬着的石头轰然落地,没有预期的疼痛,有的只是长吁了口气的欣慰和平静。“可你还是我父王,对不对?”

    就算他不是安王的亲生儿子,但安王这一生却只有他这一个孩子。

    他记得清清楚楚,是他亲手教他看书、识字,亲自教他骑马、射箭,带他四处游玩。

    是他,在他生病的时候昼夜陪在他身边,是他,在他不开心的时候笑着对他说,有父王!

    安王微怔,紧绷的心弦终于缓缓松下,唇角扬起,眼角的皱纹盛开成一朵菊花,“或许,我应该早些告诉你的。”

    如此,或许他便不会被种种流言纷扰,或许他们父子的心能贴的更近。

    他幽幽叹了口气,又看向颜无忧,“你可想知道你的亲生父亲是谁?”

    颜无忧略略迟疑,“他,可还在人世?”

    安王缓缓点头。

    “他,生活可拮据?”

    安王再次摇头。

    “他,可失去了自由?”

    安王再次摇头,又微微颔首,“自由,要看对谁来说。你父亲,他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不想知道!”颜无忧突然截断了安王的话,“父王,我不想知道他是谁。有父王,我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倘若他的亲生父亲与颜枫、姚清霜遭遇相同,他愿意认他,倘若他的亲生父亲,生活拮据,养活不了他,他愿意认他,倘若他的亲生父亲失去了自由,无法抚养他,他也愿意认他。

    可他明明还活着,明明能养得了他,明明能养他,却不养,这样的父亲,不要也罢!

    “好。”安王也不强求,又拍了拍颜无忧的手,“什么时候若你想要知道,什么时候来我问我。扶我,起来。”

    他扶着颜无忧的手臂颤颤巍巍走向姚清霜,冲她作揖,“颜王妃,对不起!”

    “王爷,你这是做什么?”

    姚清霜忙侧身避开安王冲他行的礼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骗了你与颜枫。”安王浑浊的眸中浮出一抹愧疚,“若不然,也不用辛苦颜枫赶去幽州救我。”

    他扶着颜无忧的手臂重新坐回轮椅才缓缓道,“其实在幽州,见到那封信落款的一朵萱草之时,我便知道信是谁写的了。”

    只是时隔两年,又见到她的字迹,她的标识,他的心当下就乱了,他只想保护她,便对颜枫与姚清霜隐瞒了实情。

    “是郑太妃对不对?”姚清霜心中忽的了然,颜枫一定是猜到了,所以才让苏白急急带着安王回上京,为的就是郑太妃。

    安王颔首,眸中浮出一抹愧色,“当日我在幽州,便求颜枫答应我一个要求,日后一定要对一个人网开一面,说的就是她。我知道,她与你之间有些恩怨,无论谁对谁错,看在我的面子上,把这些恩怨一笔勾销好吗?”

    姚清霜略略犹豫,有些不解道,“王爷可知道,那些刺客可都是郑太妃派去的,她想要王爷的命啊!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那是我欠她的,她想要,我给她就是了。”安王似是在笑,又似是在悲伤,“我能给她的,如今也只有这条命了。所有恩怨,都一笔勾销,行吗?”他又看向姚清霜。

    “我自然愿意,只是郑太妃她未必愿意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你放心,我会去说服她的。”安王静默了几息又道,“若是说服不了,我就看着她,守着她,不让她有机会再来滋事。”

    “可她想要你的命啊!”姚清霜有些担忧,看今日郑太妃的神色,绝对不会放过安王的。

    “我说了,她要,我就给她。”安王对此毫无畏惧,转眸看向一脸不解的姚清霜、姚清雪,还有颜无忧,忽的笑道,“你们千万不要多想,我与她清清白白,没有做过一件越矩之事,只是,终究是我误了她。”

    他的眸光看向远处,毫无焦距,声音幽幽,也仿若穿过了无数时间与空间。

    “那一年,先帝病重,他这一生,最大的遗憾就是当年没有娶上郑家女,为了弥补先帝的遗憾,当时的皇后,也就是如今已故的太后,与皇兄,还有我商议,去郑家为先帝求一郑家女。”

    “入宫是好事,但入宫嫁给一个生命岌岌可危的皇帝,绝对不是一件好事。所以,只要稍稍有头脑的人家,都绝不会在这个时候送女儿入宫,而是会等到尘埃落定,将女儿送给新帝。”

    “当时,我年少轻狂,便自告奋勇去了,还放下豪言,一定要为先帝求到郑家女。那一日在郑家,我备受冷眼,但却慷慨激昂,许给了郑家无数的好处,试图让他们站在皇兄身边,试图让他们用自己的女儿替皇兄去讨好先帝。”

    “可郑家,最辉煌的时候曾一门三尚书,又怎么可能看不穿我这点小把戏?眼看我就要失败了,我忽然发现屏风之后露出一抹鹅黄色的裙角,那样娇嫩的颜色,就仿若春日河边柳树最先泛绿的那一枝。”

    “我故作不知的走到那屏风边,故意叹息,说自己配不上郑家女。之后转身,又含糊其辞与郑家说了许多甜言蜜语,最终,郑家将我赶出去了,但那裙角的主人却以死相迫,坚持要入宫,郑家拗不过她,终于答应了她,也算答应了我。”

    “她入宫的第二日,先帝便去了,未留下任何遗言,几位皇子为了那个位置,在先帝的丧礼上就起了争执,而我,在那个时候,才第一次、真正的看到了她。”

    “她死死的盯着我,那蚀骨的恨意,仿若一支淬毒的箭,一下就命中我的心,让我不寒而栗。我落荒而逃。”